無量山里的“守猿人”

進山巡護中，越來越多的野生動物漸漸敢于主動靠近“守猿人”

文圖/本刊記者 石飛 本刊見習記者 陸敏 本刊通訊員 李龍

民警尋找西黑冠長臂猿的活動蹤跡。

在云南無量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qū)，被譽為“中國黑冠長臂猿之鄉(xiāng)”的景東彝族自治縣（以下簡稱景東縣）境內(nèi)生活著比大熊貓還稀少的全球極度瀕危物種西黑冠長臂猿101群600多只。

為守護好這群生態(tài)精靈，普洱市景東縣公安局的民輔警和云南無量山哀牢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qū)景東管護局的巡護員，在無量山中留下了一串串深深的腳印，丈量著巡護之路，當?shù)厝罕姸加H切地稱呼他們?yōu)椤笆卦橙恕薄?/span>

每人年均走壞10余雙鞋

西黑冠長臂猿是國家一級重點保護野生動物，被世界自然保護聯(lián)盟列為全球極度瀕危物種，全球僅存約1500只，我國有1400余只，分布在云南無量山哀牢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qū)景東縣境內(nèi)的，就有600多只。這也使得位于滇西南中部、普洱市北端的景東縣被譽為“中國黑冠長臂猿之鄉(xiāng)”。

每天清晨，西黑冠長臂猿高亢嘹亮的叫聲猶如晨鐘，喚醒沉睡中的無量山，獨特而嘹亮的猿啼聲一陣接一陣，回響山谷之中，成了“守猿人”的出發(fā)令，他們開始有條不紊地整理著裝備、行囊，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

“大家在巡護時，一定要注意安全。”每次出發(fā)前，民輔警都會相互提醒。進山巡邏，追尋記錄西黑冠長臂猿的種群發(fā)展，“守猿人”往往都是早出晚歸，這也給每一次的巡邏守護帶來挑戰(zhàn)。他們根據(jù)西黑冠長臂猿的叫聲進行追蹤、定位，準確尋找、發(fā)現(xiàn)它們的活動位置，由于保護區(qū)草木叢生、道路濕滑，往往需要一個多小時甚至更長時間的追尋，才能到達長臂猿的活動地段。

在巡護過程中，當大家都累趴下的時候，景東縣公安局環(huán)食藥偵大隊教導(dǎo)員鐘汝陽總會說：“馬上就要見到長臂猿了，我們已經(jīng)很久沒見面了，想它們了，想想這些，瞬間就又有力量了。”

在守護長臂猿的20多年來，“守猿人”每年進山巡護、執(zhí)法辦案，平均20余次，巡護一次要5天至7天，需徒步巡邏200多公里，巡護的道路蜿蜒崎嶇，密林深處山勢陡峭，晝夜溫差大，一路上充滿了危險。每年巡護下來，民輔警平均要走2000多公里巡護路，穿壞10多雙鞋子是“家常便飯”，就這樣，“守猿人”用心守護著西黑冠長臂猿的種群發(fā)展。

而“守猿人”付出的這份愛，得到的也是一份特別的“雙向奔赴”。西黑冠長臂猿看到“守猿人”的到來，似乎已經(jīng)默認了他們的存在，或者早已把“守猿人”當成了森林中的朋友，沒有驚恐、躲竄，依舊怡然自得。

一直到太陽落山，“守猿人”都陪伴追隨守護著“森林精靈”們，開展勘探、監(jiān)測工作，只為更好地守護人類賴以生存的家園。

民警走進深山巡邏。

民警在溪邊休息。

猿在山中游、警在林下守

在深夜凌晨，景東縣公安局環(huán)食藥偵大隊的民警偶爾會接到群眾打來的電話，稱看到無量山進山路有光亮，聽到有人聲，可能有人進山了。每當接到這樣的電話，大隊長高杰總會立即組織警力驅(qū)車兩個多小時去核實情況，有時候還需要在無量山進山路口蹲守到天亮。每一個通宵過后，高杰總會笑著說：“沒事就好，長臂猿就像我的家人一樣，我們?nèi)魏稳硕疾幌Ｍ约旱摹胰恕艿絺??！?/p>

在他們一天天地堅守和付出下，進山巡護中，越來越多的野生動物漸漸敢于主動靠近“守猿人”。人和動物在無量山描繪著一幅幅“猿在山中游、警在林下守”的生態(tài)和諧畫面。

一位退休民警張興偉，退休后自費購買攝影攝像器材，到無量山駐扎，觀察西黑冠長臂猿的生活習性，開啟了用鏡頭守護西黑冠長臂猿的“下半場”征途。他多次跌落懸崖，經(jīng)常被樹刺扎得頭破血流，隨時有被野獸攻擊的危險，而這些危險都未能讓他停下守護西黑冠長臂猿的腳步。

在張興偉的努力下，第一張完整的西黑冠長臂猿高清照片被拍下，彌補了國內(nèi)西黑冠長臂猿歷史影像的空白。

其實，這份看似主要是“走”的守護之旅，也并非一路平坦。景東縣公安局保護區(qū)派出所所長林德永回憶：“記得有一次，我在巡護中要越過一條箐，因為那條箐很窄，而兩頭又是懸崖，如果繞行需要耗費更多的時間。剛好中間有一棵樹，看樣子應(yīng)該是可以爬過去，因此沒多想大伙就順著那棵樹爬過去，結(jié)果爬到中間位置，因為地勢落差突然增大，我們開始緊張起來、全身發(fā)熱，就杵在那里進退兩難，大概休息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跨了過去，現(xiàn)在想想都后怕，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命喪于此?！?/p>

剛參加工作的民警趙威，第一次工作任務(wù)就是進山巡護西黑冠長臂猿，頭一回走山路的他，甚至還需要同伴扶著走，幾年后，他已成了巡護中幫同事背包的小能手，也和大家一樣，變得越來越喜歡這些“好朋友”。日復(fù)一日一個個“守猿人”用心記錄著西黑冠長臂猿的種群發(fā)展守護著它們的棲息地，宣傳發(fā)動更多人保護好它們，嚴厲打擊危害長臂猿的違法犯罪行為。

民警巡邏途中。

這個縣獨有一個“護猿日”

普法宣傳與嚴厲打擊非法狩獵的行為一樣，都是“守猿人”的日常工作。在無量山保護區(qū)周邊的田邊、地頭、農(nóng)戶家中，人們經(jīng)常能看到景東縣公安局環(huán)食藥偵大隊民輔警向群眾進行普法宣傳。

“守猿人”每個月總會抽出來幾天組織群眾召開“老鄉(xiāng)夜話”普法會，與大家一起講生態(tài)、說防范，讓保護長臂猿的意識深入人心……近年來，通過普法宣傳，人民群眾保護長臂猿的意識普遍提升，轄區(qū)未發(fā)生傷害長臂猿違法犯罪案件。

為了護好西黑冠長臂猿的棲息地，景東縣公安局深植“尊重自然、順應(yīng)自然、保護自然，維護生態(tài)功能和生物多樣性，守護生態(tài)安全”理念，嚴格落實“森林警長”“河湖警長”工作責任，強化“縣級主戰(zhàn)、派出所主防”工作舉措，做強生態(tài)警務(wù)，當好巡護員、戰(zhàn)斗員、安全員、救助員、宣傳員，打出守護綠水青山“組合拳”，堅持以“河長制”“林長制”護航綠水青山，以“河湖警長制”+“森林警長制”的警務(wù)模式為抓手，構(gòu)建責任明晰、協(xié)同高效、打防結(jié)合、治理有力的森林、河湖資源保護機制。

景東縣公安局通過建立“三級巡查、點面結(jié)合、動靜結(jié)合”的巡查長效機制，在普洱市景東一些林場及無量山哀牢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qū)觀測站、公益林哨所成立執(zhí)勤室8個，聯(lián)合相關(guān)職能部門開展巡護工作，全面加大森林和野生動物資源的管護力度。通過不懈努力，景東縣森林覆蓋率從70.15%上升至77.01%，破壞生態(tài)環(huán)境案件呈逐年下降趨勢，有力促進了人與自然和諧共生。

依托“普法強基補短板”專項行動，按照“誰執(zhí)法誰普法”的原則，景東縣突出日常宣傳教育，提高以案釋法水平，大力開展保護生態(tài)資源相關(guān)法律法規(guī)宣傳普及。

在“守猿人”日復(fù)一日的努力下，景東縣上下如同呵護眼睛般保護西黑冠長臂猿，并自2013年開始，景東縣委、縣政府將每年4月的第三周確定為西黑冠長臂猿保護“宣傳周”，每年4月22日確定為西黑冠長臂猿“保護日”。希望通過開展西黑冠長臂猿保護宣傳活動，讓西黑冠長臂猿的啼聲永遠回蕩在無量深山。

文章來源：《法制與新聞》雜志2024年7月下期

   編輯：周潔萌